长期以来，互联网上时常出现互撕骂战和对立话题，一些平台账号借助社会热点事件尤其是极端负面个案，以标签化叙事点燃情绪，激化群体之间的矛盾。他们的触角极为广泛，从渲染职业差异、挑拨夫妻关系、煽动男女对立，到放大社会、地域、民族之间的分歧，很多关系被慢慢地敲开了裂缝。
如果对立情绪被不断制造和放大，犹如给网络植入了一个个“认知病毒”，久而久之不仅会产生满屏的戾气与彼此的不信任，我们的文化和价值观也将不可避免地遭受污染，我们的社会共识更有可能被冲击与撕裂。
现实中真有那么多对立吗？究竟是谁在互联网上制造群体对立，又为何能大行其道？
图源：“新华网”微信公众号
一
相比于其他国家，中国挺进互联网的广度和深度，都明显超出许多。目前，我国日活数超过1亿的社交平台就有数个，短视频用户规模2024年就已超10亿。互联网极大地方便了人们获取和传播信息，也给一些人制造身份标签、挑起群体对立提供了可乘之机。
在网络空间中，平台主导着信息的传播法则。有机构曾对某社交媒体10年间的3000万条帖子进行研究，发现负面和对抗性内容的转发互动量，要显著高于那些温和、中立、理性的内容；内容情绪浓度越高、冲突越激烈，传播力也就越强。正因如此，在资本逐利的底层逻辑，冲突就意味着流量，争议就意味着收益。
有的“个性化推荐”，慢慢异化成“投其所好”“挑拨离间”，制造话题和矛盾。就像有网友说的，“老人刷到的是‘子女靠不住’，女人刷到的是‘男人出轨是天性’，孩子刷到的是‘生养不是恩，托举才是’”。平台和算法将个体差异和个案争议无限放大、贴上标签，矛盾双方在海量扩散中不断吸引各自的拥趸，最终演变成群体间的全方位对立。
不少自媒体和营销号深谙流量游戏规则，抓住大众情绪当中的潜在爆点，煽动“引战”，借此快速涨粉变现。像最近“碳水脸”掀起的争议，背后就是一些自媒体和商家通过炒作“穷人碳水脸、富人蛋白脸”等话术进行商业收割，靠羞辱普通人的饮食习惯来发财。对这些人而言，在赤裸裸的利益面前，自身的价值立场不重要，社会因此而产生的裂痕也不重要。
互联网的匿名化，解除了社会身份的约束，削弱了人与人之间的同理心，让一些人陷入“非我阵营就是敌人”的极端思维。像那些所谓宠物之争、熊孩子之争等，很多时候不是针对事实的讨论，而是一种情绪宣泄，甚至纯粹是“看热闹不嫌事大”的搅局。哪怕事后真相反转，当事人也无需为此道歉或担责，攻讦和撕裂自然成为常态。更值得警惕的是，一些境外势力通过资助境内网红MCN、AI批量生成不实内容、水军控评扩散等手段，定向制造、放大、炒作中国的社会矛盾。
图源：“央视新闻”微信公众号
二
有观点认为，当今的互联网正在分裂出两群人：一群人什么都不说，而另一群人一刻不停地说。“沉默的大多数”的认知，极其容易被后者魅惑和侵蚀，困在一个看起来开放自由、实则封闭排他的“回音壁”中。
不论是用“A8A9”划分阶层，用“双非”给第一学历打上烙印，还是动辄让“原生家庭”为心理问题背锅，编造各类故事桥段渲染家庭矛盾、代际隔阂，都是把现实生活中的一些个案包装成“放之四海而皆准”的普遍真理，误导社会认知。
互联网这个“大广场”本无所不包，然而有的场域却被分隔成一个个“小房间”，导致一些网络亚文化圈层内长期充斥着同质且偏激的信息，激化群体对立。更令人担忧的是，这一问题正在呈现低龄化趋势，一些中小学生也被卷入其中，陷入“隐形的撕裂”。
一旦被贴上标签，就极易形成圈层对立：有的以影视作品、体育赛事、文娱演出等话题为由头，煽动“饭圈”粉丝抱团挑起纷争，或是发起恶意举报；部分二次元群体、“喷系少年”刻意制造矛盾，甚至实施人肉曝光、传授“开盒”技巧，攻击那些与自己意见不一致的群体。
互联网上的极化情绪蔓延，让有些年轻人的理性思考能力退化。而这种退化，绝不只是思维习惯的变化，更是对社会共识的无形消解。倘若社会开始“去中心化”，精致利己主义、道德相对主义就会潜滋暗长，甚至会形成相互攻讦的观点和阵营。
如果疏于规范引导，互联网这个本应是让人心互联互通的地方，反而可能沦为分化共识、制造对立的空间。
图源：视觉中国
三
或许有人说，如果现实世界没有矛盾，互联网上也不会有那么多情绪和对立。问题是，我们的生活中是否真有那么多的身份隔阂？
必须要厘清的一点是：网上的对立程度，已经远超现实中的分歧。很多时候是一些平台账号扭曲和放大了事实，制造了一种二元对立、剑拔弩张的错觉。人与人之间当然会有分歧，不同职业、地域、年龄和性别会有差异，受社会发展和外部环境的影响，家庭的矛盾也会凸显，一些个体也面临不小的困难和压力，但这些并非不可化解、弥合、逾越。有些人却趁机将其标签化，刻意放大为不可调和的对立关系，导致网络上出现极端情绪。
靠对立赚流量是容易的，也是卑劣的。平台必须意识到，这是在透支整个社会的信任基础，不该为了追逐流量就总往情绪火上浇油，而该切实承担起社会责任，用更严格的审核把那些煽动性言论拒之门外。特别是社会热点出现时，平台不能成为账号制造攻击对立等行为的推手。对那些通过煽动群体对立等“暴力起号”的账号，要一封到底，防止账号“转世”“复活”。既要坚决切断不当牟利链条，也要提高营销号的违法成本，对罔顾事实真相、散播虚假信息、损害价值观、毒害青少年、挑拨群体关系的言论，要“利剑出鞘”，净化互联网的底色。
这个时代，有无数普通人在为他们想要的生活而拼搏，为他们珍视的小天地而坚守，平台应该为这些温暖、真实的内容留出空间。人人都有麦克风之后，每个人都可以在互联网上尽情地表达，但不能为了博取关注而刻意制造话题挑动群体对立。一条视频、一张图片、一句评论，可以温暖和鼓舞一个人，也可能伤害到一群人，它们都是网络舆论的构成者。
温良、理解、包容、倾听，应该成为这个世界不变的底色。越是算法试图吞噬你的理智，越需要穿透迷雾去抵达真相。当有人为你戴上有色眼镜，别急着上头，那些非黑即白的标签叙事，不过是算计好的情绪钩子。你不咬钩，它就什么都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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